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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大河剧看日本开放的冲突与矛盾


2020-06-17


从大河剧看日本开放的冲突与矛盾

洞见国际事务评论网专栏作者:郭哲嘉

2013年的大河剧《八重之樱》(八重の桜)在12月中旬落下帷幕,日本放送协会(NHK)自1963年起,几乎每年都会推出一部大河剧,内容主要以历史人物为主角,讲述其时代背景下的故事,内容多有考究而极富教育意义,一方面使日本人民了解自身从何而来,另一方面也使其反思自身将从何而去。

幕末开国的历史风潮

近年来日本为了寻求第三次开国的努力也反映在大河剧上,自2010年推出描述幕末维新志士的《龙马传》(龙马伝)开始,中间穿插了描写明治维新前后的特别剧《坂上之云》(坂の上の云),到现今描绘新旧时代交替下,新岛八重一生的《八重之樱》。

此剧一方面欲推广福岛县的观光以支援赈灾,另一方面同样是在第一次开国的剧情内容上,《八重之樱》较其它大河剧更为深刻地叙述了当时东西文化上的矛盾与差异。

守旧的会津与前卫的八重

全剧内容起于1853年美国黑船叩关,终于1896年中日甲午战争(日清戦争)结束。主角新岛八重出生在相对于倒幕派的守旧派阀会津藩(约今福岛县),在当时藩内依然有着「枪砲不过是躲在步兵背后的弓箭手」之观念,而使得军事改革缓慢,然而八重自小捨针线而取枪砲的作为,不只使其备受责难,以女性身份钻研火器的行为,更是使其被视为异类。

1868年会津战争结束后,明治新政府肃清会津藩势力,新岛八重也迁至京都展开其新生活,此时的八重透过兄长的启发,放下枪砲而拾起书本,开始学习英文、圣经、万国公法等各式西洋知识。然而儘管明治维新已逐步废除两性间日常生活与学习受教的不平等,但一般人看待八重的惊讶与突兀依然未多有改变。

宗教冲突与教育志业 从大河剧看日本开放的冲突与矛盾 同志社大学今出川校区良心馆/

此外,随着明治政府对基督教的解禁,八重也受到第二任丈夫新岛襄的感化而成为基督徒,然而在充满佛教气息与传统文化的京都内,众人依然视基督教为异端,在连续不断的抗议声中,京都府与文省部最终受不了人民的压力,遂令八重辞去当时女性学校的女红场(今京都府立鸭沂高等学校)教师的工作。

突来的挫折并未使八重受到太大的打击,新岛襄夫妇坚持教育是改变一国面貌的核心关键,其最终目标是在京都建立一座西洋式学校。然而境内的佛教势力依旧保守,使得寻求谅解的新岛襄夫妇接连碰壁,最终在不以传教为主的折衷方案下得到府知事槙村正直的允诺。

1875年同志社英学校(今同志社大学)的创立,使西洋之风终究还是吹进了历史古都。时至今日,以「良心」作为建校精神的同志社大学,在经过百年薰陶后,已成为与早稻田、庆应义塾及立命馆齐名的日本(早庆同立)四大私校。

传统维护与改革矛盾

另一方面,以萨摩藩(约今鹿儿岛县)与长州藩(约今山口县)出身为首的新政府依然摆脱不了自上而下对会津藩出身人民的歧视,政府要职长期掌握在前倒幕派两藩的手中,这种状况却也为日后大正时期的政变种下了远因(详细请参考:电影《风起》的时代之风与历史反思)。

随着明治维新的推展,继废藩置县终止封建制度后,随后也颁布了《废刀令》禁止一般人民配刀。传统士族认为《废刀令》在否定日本传统最引以为豪的武士精神与文化而对此大感不满,政府逐步削除传统士族生存空间的做法,终使各地士族揭竿起义,其中以西乡隆盛率领的旧萨摩藩势力所发动的西南战争最为惨烈,此也成为日本近代的最后一场内战。

从大河剧看日本开放的冲突与矛盾 图:五条御誓文的宣誓象徵明治维新正式揭开序幕
今昔开国下的反思

日本于第一次开国所遇到的种种问题,诸如军事改革、法律制度、两性平权、教育均等、宗教冲突、出身歧视,甚至是引以为豪的传统文化,都成为不得不打破的对象。

2009年适逢横滨开港150週年纪念,也代表着第一次开国的历史意义。在缅怀那个亚洲一等国家的时代之时,也喊出了脱欧入亚的第三次开国方针。如今4年过去了,急欲向世界再次展示其国家韧性的日本,也再度选择将美国提出的跨太平洋伙伴关係协定(The Trans-Pacific Partnership,TPP)作为其融入世界的契机。

然而寻求着第三次开国的日本,似乎也面临着相似的处境,昔日世界取经的行政指导、集体主义、主银行制度(详细请参考:《半泽直树》没说清楚的日本金融制度)、年功序列制、终身雇佣制等日本模式,在全球化的浪潮下,皆已转变为过去的绊脚石。

或许这波幕末开国的历史剧浪潮,无论是《龙马传》、《坂上之云》,还是《八重之樱》,其真正用意并非在缅怀过去的光荣,而是在反思现今的晦暗。在日本人急欲抛弃过去骄傲的传统时,我们能够从那个时代得到什幺启发?而我们又能从这些人物身上学到什幺精神?实是值得现今任何寻求转型的国家思考与借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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